第77章
靳修臣啧了声，坐在原地眉头拧得死紧。</br></br> 陆序没说话，却已经快速穿好鞋等着了。</br></br> 他知道，靳修臣一定会去。</br></br> 晋婉自杀已经是件家常便饭的事儿了，一个月怎么都得有个十次八次的，但靳修臣每回接到阿姨打来的电话，还是会往别墅跑一趟。</br></br> 哪怕明知是空跑。</br></br> 陆序也不太明白，晋婉虽然是靳修臣的亲生母亲，却恨不得弄死靳修臣，吃他的rou，喝他的血。</br></br> 换做别人，早就把这种疯子妈扔了，但靳修臣却把晋婉好吃好喝地供起来，还雇了人悉心照料她，定期去看她。</br></br> 陆序好奇的是，靳修臣到底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态，去面对晋婉的。</br></br> 他到底想在晋婉身上，抓住些什么。</br></br> 果然，半晌后，靳修臣站起身换衣服，指挥陆序：“把车开过来，去城东的别墅。”</br></br> 十几分钟后</br></br> 靳修臣刚踏进屋子，就看见一个女人头发披散，穿着睡裙，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，正要往自己心口捅。</br></br> 旁边的阿姨正在死命拉着她，不让她伤害自己。</br></br> 靳修臣没什么表情，几步过去，抓住晋婉的胳膊，将她往墙上一推。</br></br> 总算把人压制住了。</br></br> 晋婉气喘吁吁地，挣扎着用脚乱踢：“放开我！你这个恶魔！贱种！你不得好死！”</br></br> 那些难听的词汇，从任何一个人的嘴里蹦出来都不奇怪。</br></br> 但它们，却是从一个母亲的嘴里蹦出来的，是世界上最锋利的刀。</br></br> 而这个母亲拿着刀柄，毫不犹豫把刀子捅进了自己孩子的心脏。</br></br> 陆序在旁边听着，都觉得心惊。</br></br> 多狠心的母亲，才会说自己的孩子是贱种，才会诅咒自己的孩子不得好死。</br></br> 靳修臣轻描淡写：“别闹了。”</br></br> 又回头看向阿姨：“给她吃药了吗。”</br></br> 阿姨忙说：“吃了吃了，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。”</br></br> 靳修臣点点头：“下次一定要盯着她吃，还有，检查下屋里的花盆，她喜欢把东西藏在花盆的土里面。”</br></br> 阿姨连上去扒开花盆的泥土看，果然里面裹着好多的药丸。</br></br> 看这数，起码有一周的药量了。</br></br> 靳修臣又说：“镇定剂，去拿。”</br></br> 阿姨应了声跑了出去。</br></br> 这时晋婉突然一口咬在靳修臣的胳膊上，咬得满口都是血，她也不松嘴。</br></br> 陆序上前几步：“我来吧。”</br></br> 靳修臣却没让开，反而看向晋婉：“清醒点了吗。”</br></br> 晋婉抬头朝他笑，满嘴的血：“我从来没疯过，我一直都很清醒。”</br></br> “你以为我自杀是犯疯病？不，我是在惩罚你。你和你的死人父亲，毁了我一生，我弄死你都是便宜你了。”</br></br> 靳修臣终于动容，嘴唇蠕动：“你自杀，丢的是你自己的命。”</br></br> 晋婉冷笑：“那你有本事就让我去死啊，我死了才是解脱，死了干干净净的。”</br></br> “你为什么不让我死？我知道啊，你是害怕，怕这世上只有你孤单一个人，没有人站在你身边，没有人在意你，没有人爱你……”</br></br> 靳修臣的瞳孔在微微颤动，愤然中掺杂着说不明的破碎，那是被戳中死xue的羞恼。</br></br> 晋婉歪了歪头，恶劣地勾起唇：“你不会以为，我爱过你吧？太可笑了，以前我对你好，只是在演戏。”</br></br> “我得演好，才能让你爱我，让你同情我，对我的人生痛苦感同身受，才能让你为了我，跟靳家的烂人们，斗得你死我活。”</br></br> 靳修臣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，腿都发软地后退了两小步。</br></br> 手上的力道，也不自觉松些。</br></br> 就在他愣神这片刻，晋婉猛地挣脱了，抄起手里的刀子，照着靳修臣就捅了过去。</br></br> 还好陆序反应极快，他心惊rou跳地拉了靳修臣一把，但还是慢了半拍。</br></br> 靳修臣的肚子被划破了，衬衫上出现了一道血痕。</br></br> 这时阿姨刚好回来，逮住晋婉就把镇定剂往她身上扎。</br></br> 晋婉也不挣扎了，只是看着靳修臣笑，边笑边说：“你真可怜，你生下来就算个贱种，没人爱你，没人要你……”</br></br> “连周煜林都不要你了，你就是个短命的孤独鬼……”</br></br> “我诅咒你，这辈子永远都只有一个人，没有人愿意站在你身边，没有人愿意爱你……你要怪，就怪你是那个人的贱种……”</br></br> 她说完就逐渐闭上眼，昏睡了过去。</br></br> 靳修臣愣在那里，愣了一会儿后，他突然发疯似的往外面跑去。</br></br> 陆序怕他出事儿，紧跟上去看。</br></br> 两人一前一后，直跑出了房子，到了后院的园子里，靳修臣才在一个水池边停下。</br></br> 他一只手撑着石桌，一只手捂住脸，身体像是筛子一样抖个不停。</br></br> 陆序跟了他十年，还从来没有看到过，他这样脆弱的模样：“还好吗。”</br></br> 靳修臣抬眼看向他，眸底一片茫茫然，嗓音也沙哑：“她是因为发病了，脑子不清醒，所以乱说的对不对？”</br></br> 陆序神情复杂，他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。</br></br> 其实晋婉以前对靳修臣很好。</br></br> 在靳修臣大学毕业前，在他们回到靳家前，晋婉除了对靳修臣要求严格了些外，都还算是一个合格的母亲。</br></br> 但自从前几年回了靳家后，晋婉人就越来越疯，一开始她的疯，并不针对靳修臣，而是针对死去的靳老爷子。</br>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