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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顾青听着那声“赵镯子”里的损劲儿,得亏没笑出声来。</p>
  “老行,我快不快你还不知道吗?”赵卓尔一口京腔、含义深刻的回嘴,显然也是个地道北京老油条。</p>
  走到桌旁,顾青和站起来的赵卓尔握了下手。</p>
  赵卓尔看起来比顾青矮了一头,身材中等,瘦长脸,五官端正,整个人看起来很是利落精神。</p>
  “赵卓尔,宋朝那个赵,卓尔不群的卓尔。”</p>
  “你好,顾青。回顾的顾,青草的青。”</p>
  三人坐下,点了菜,周行先开口了:“阿青,别客气,你叫他卓子就行。卓子,你得客气点儿,这可是顾青,你知道吗?”说完他还再强调了一遍“顾青”两个字。</p>
  耍宝似的一席话,让包厢里的气氛好了不少。刚好酒也上来了,三人碰了一杯,就算是寒暄都在酒里了。</p>
  “我本来说也要介绍一朋友的,可周行愣是没让。”顾青起了个话头。</p>
  “啧,你也不看看你那朋友是谁?”周行放下酒杯一脸的不敢苟同。</p>
  “谁?”赵卓尔也好奇了。</p>
  “不就程远暮吗。”顾青随口回答。</p>
  “老板的老板的老板?”赵卓尔听了瞪大了眼睛,转过头去跟周行确认是不是自己知道的那个程远暮。</p>
  周行点点头。</p>
  “怎么?他也是你老板?”顾青这下也惊了。看着赵卓尔点了点头,于是他除了喝杯酒压压惊之外,也不知道能怎么反应了。</p>
  “这还真是人生何处不老板。”放下酒杯,顾青不禁感叹道。</p>
  听了这话周行和赵卓尔都笑了起来,一齐夸张地叹了口气,做出一副“人生艰难”的样子。</p>
  说笑着,菜上来了。三人一边吃着菜,一边喝酒聊天,酒酣耳热,话题从圈子里的奇闻异事、八卦内幕,到大学里的感情生活、老师、食堂。虽然只有三个人,但不缺话题,气氛也是渐渐热烈起来。</p>
  一顿饭从下午吃到了傍晚,等三人起身离席,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</p>
  顾青抢在两人前面付了账,又叫了两个代驾,一个送赵卓尔回去,一个先送自己回弄舟,再将周行连人带车送回家。</p>
  回到家洗了个澡,倒在床,顾青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。</p>
  他本来还不想起,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打算再躺会儿,但刚开锁屏一眼看到日期,他就一个翻身爬了起来。</p>
  大年三十啊,床上赖一天算怎么回事儿。就算吃不上团圆饭,他怎么也得张罗一桌子像模像样的年夜饭,给旧的一年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啊。</p>
  洗漱一番,收拾好自己,顾青就往社区超市去了。</p>
  说是小区超市,这规模可以一点儿不小区——各种货物多样齐全,生鲜水果也都看着品貌上等、新鲜。</p>
  挑了些水果,又买了些海鲜和半成品食物,再囤些饮用水、饮料啤酒、速食食品和零食,顾青大包小包地回了家。</p>
  吃点儿水果权当午饭,看看电影看剧本,消磨时间一直到傍晚,顾青才走进厨房开始忙活起来。</p>
  海鲜蒸上,调好蘸水;半成品食物该上蒸锅上蒸锅,该油炸油炸。</p>
  今天顾青也不打算在餐桌上吃饭,一个人孤零零显得怪可怜。他把弄好的菜都端上了茶几,盘腿坐在地上,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年饭。</p>
  对了,这个世界也有“春晚”,不过不叫“春节联欢晚会”,而是叫“旧岁新年”。</p>
  别说,还挺好看,至少顾青这个“乡巴佬”是看得目不转睛、又哭又笑的。</p>
  吃完了饭,顾青又给自己上了水果、啤酒、瓜子、零食。反正嘴是一刻没停过,他怀疑自己明天就得因为吃太多而拉肚子。</p>
  不过,过节嘛,要是没有因为胡吃海塞坏肚子,那才说明这个节过得不够尽兴。如此安慰自己一番后,顾青也就心安理得了。</p>
  差半个小时接近零点的时候,顾青接到了顾橙的视频通话。手机画面里顾爸顾妈,顾橙、李朗和小爵,和手机外面的顾青,一家人聊着天度过了零点,也算是一起辞旧岁、迎新年了。</p>
  倒数结束,电视里的晚会落幕了,与家人的通话也挂断了,守完岁的顾青却一点儿睡意也没有。一个人在那儿傻呆呆地坐了会儿,他一咕噜爬起身,抓起两听啤酒,披上毯子,跑到了二楼露台。</p>
  稍稍打开点儿窗户,坐在桌子旁边,喝着啤酒,吹着冷风。顾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感叹些什么。</p>
  岁月易逝、年华不再;白云苍狗、物是人非;又或者新年新气象?</p>
  而且外面连个月亮都没有,顾青想赞叹一声“今晚月色真美”都不行。这难道预示了新的一年他还依然是个单身狗?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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